【生活】10年來人類的有效注意力從7分鐘縮短到7秒鐘

凌晨4點，鬧鐘還沒響，我就醒了。

外面天還是黑的，整層樓只有我書桌那盞燈亮著。聽到我這個時間起床的人，第一句幾乎都一樣：

「你是不是有初老症狀啊？@@」

沒有。這不是初老，這是一種選擇。

因為晚上的時間，早就不是我的了。以前晚上想幹嘛就幹嘛，現在晚上是帶小孩、陪小孩的時間。想安靜讀點書、寫點東西？很奢侈。真的，時間這東西，這幾年變得好奢侈。

所以我把戰場搬到凌晨。這篇文章，就是在某一個這樣的清晨敲出來的。

一支影片，照出一個好久不見的我

今天早上滑到一支影片，含金量高到讓我停下來看了兩遍。

是「師父商學院」訪問 Jemmy Ko 的那集——一個不露臉、零廣告，光靠寫作年收千萬的文案高手，一篇臉書貼文幫合作對象帶進 400 萬業績。他是我以前還在很認真經營部落格跟社群那陣子，會固定追蹤的人。

戳到我的不是那些數字。是他講的一句話：

「AI 殺人於無形。你以為你有在思考，其實沒有——你只是放棄了思考，還以為自己變強了。其實是 AI 變強。」

那一刻我像被人拿鏡子照到臉。

因為我以前明明是個很愛打字、很愛文字的人。不是沒寫過爆款文章，也不是沒經營過高追蹤的社群。可是這 7 年下來，我的社群活躍度掉到谷底，低到連我自己都不太敢回頭看。

一個靠寫作把日子過得發光的人在我眼前，而我這個曾經也很會寫的人，把那個能力弄丟了。那支影片沒教我任何技巧，它只是提醒我：欸，你原本不是這樣的。

先說那個嚇人的數字：7分鐘變7秒，是真的嗎？

你大概也聽過那句很流行的話：

「10年來，人類的有效注意力，從7分鐘縮短到了7秒鐘。」

聽起來超驚悚對吧。我第一個反應也是「哇這麼慘」，但我有個職業病——看到數字，先想「這哪來的」。查完之後，我老實跟你講：

「7分鐘到7秒」這個精準數字，我查不到嚴謹的學術來源。 它比較像網路上被講到爛、愈傳愈聳動的一個說法。

但能查證的那些，其實也夠讓人冒汗：

• 加州大學的 Gloria Mark 教授做了20年追蹤：我們盯著同一個螢幕、不切換去做別的事的「停留時間」，從2004年的2.5分鐘，一路掉到近年的約47秒。
• 另一個更常被轉的版本：人的平均注意力從2000年的12秒掉到2013年的8秒（這個常被歸給微軟，但學界爭議不少，別當聖經）。

所以「7秒」到底準不準，說真的不是重點。重點是那個方向——我們能專心的時間，確實在被一口一口吃掉，而且吃得比我們以為的快。

這張圖是我查資料時最有感的一張——短短 20 年，我們盯著同一件事的時間，被砍掉了將近七成。

你的注意力沒有消失，是被切成了碎片

不過那支影片給了我一個更狠的角度，狠到我想砍掉重寫這篇。

Jemmy 講：很多人以為現在沒人看長文了。錯。你在 Threads 上滑了半小時，看的字其實比一篇長文還多——只是那是一篇**「破碎的長文」**，由一堆陌生人的片段拼起來、演算法幫你策劃在一起的長文。

這句話讓我背脊發涼。

因為問題從來不是「我們變得沒有注意力」。你能連滑三小時短影音，注意力明明多到滿出來。真正發生的是——那些注意力被切成了一片一片，然後餵給了不是你的人。

你不是失去了專注的能力。你是把它，一秒一秒，分期付款給了演算法。

我是怎麼把自己弄丟的

真正讓我對這件事有感的，不是研究，是我自己這 7 年的軌跡。

打從我一頭栽進新創公司，這條路就沒輕鬆過。從0收入一路扛到損益平衡，中間投入了好多——時間、精神，還有那個原本會靜下來讀書寫字的自己。

你以為忙碌只偷走時間，其實它偷走的是更深的東西：你把一件事想透的能力。

那幾年，我的一天是被切碎的。訊息、會議、報表、突發狀況，每一個都在喊「先處理我」。大腦永遠停在「待機、隨時被打斷」的狀態，從來沒有一段完整的時間，讓我把一個念頭從頭想到尾。

久了就會發現，我不是變忙而已，是變淺了。長東西寫不出來，一本書讀不完，坐不住超過十分鐘。這不是我在文青，這是我最真實的狀態——那個社群活躍度掉到谷底的 7 年，不是我懶，是我把自己弄丟了。

這件事我之前寫 Elon Musk 那篇的時候就講過：一直在不同的事情之間高頻切換，大腦會被燒乾。那時候我在講別人，這次我發現，講的根本是我自己。

而且更弔詭的是——工具愈進步，這件事愈嚴重。我在另一篇聊 AI 讓人更忙的文章裡也提過，效率工具沒讓我們變閒，反而把省下的時間又塞了更多任務進去。這正好接上 Jemmy 那句「殺人於無形」——你以為你在生活、在工作、在成長，其實你只是被切得更碎，然後把那個會深度思考的自己，一點一點交出去了。

凌晨4點，是我在把碎片拼回來

所以繞回一開始那個問題：我為什麼要凌晨4點起床？

不是因為勤勞，也不是因為初老。是因為那是我一天當中，唯一一段不會被任何人、任何訊息切開的完整時間。

沒有人敲我、沒有會議、小孩還在睡、連 LINE 都很有默契地安靜。那一兩個小時，我的注意力終於是完整的、屬於我自己的。我可以讀完一個章節，可以把一篇文章從頭寫到尾——就像現在這樣。

我不是在對抗「注意力被切碎」的時代趨勢，我承認我對抗不了。我只是很務實地替自己圈出一小塊沒被切開的時間，然後死守它。把那些被分期付款出去的碎片，一天偷回一小塊。

這跟我一直很認同的一個理財觀念是同一件事：與其焦慮那些你控制不了的大環境，不如把力氣放在你能控制的那一小塊（這也是我在專注影響圈那篇裡講過的心法）。注意力也是。整個時代的注意力都在崩壞，我改變不了；但我今天早上這兩個小時要不要拿回來，我可以。

一個40歲中年大叔，還是對文字有愛

寫到這裡，天差不多快亮了。

我沒有要給你什麼「早起改變人生」的成功學。我只是想誠實記錄一件事：一個40幾歲、在新創裡打滾、社群活躍度掉了整整 7 年的中年大叔，在某個凌晨，因為一支影片，想起自己原來這麼喜歡文字。

然後他做了一個很小、但對他很重要的決定——把那段最安靜的時間，還給讀書跟寫字。

Jemmy 在影片裡引用了一句我很喜歡的話，叫「記錄，不創作」（Document, don’t create）——你不用等自己變厲害了才開始寫，你現在的樣子、現在的掙扎，記錄下來就有價值。這篇文章對我來說就是這樣：不是什麼大道理，就是一個把自己弄丟的人，在凌晨4點，記錄他慢慢把自己找回來的過程。

如果你也覺得自己的專注力好像回不去了，我想跟你說：你不需要一次戒掉手機，也不需要什麼很猛的自律系統。你只需要，替自己搶回一小段沒人打擾的時間就好。哪怕只有20分鐘。

先守住那20分鐘，剩下的，慢慢來。

常見問題 (FAQ)

延伸閱讀

懶得有結論

懶大

金融科技新創 CEO | 獨立財務顧問

1. 數字別當聖經，方向要當真：「7分鐘到7秒」查不到可靠來源，但注意力被快速吃掉的趨勢有據可查（Gloria Mark：2.5分鐘→約47秒）。糾結幾秒沒意義，看懂方向才重要。
2. 你的注意力沒消失，是被切碎了：你能連滑三小時短影音，代表專注力明明還在，只是被切成一片片、分期付款給了演算法。被切碎的東西，拼得回來。
3. 你不用對抗時代，只要圈出一小塊乾淨的時間：凌晨4點對我來說不是自律表演，是把被切走的碎片一天偷回一塊。你也可以，從守住20分鐘開始。

一個40幾歲、社群活躍度掉了整整 7 年、差點把自己弄丟的中年大叔，靠一段最安靜的清晨，重新想起自己有多愛文字。注意力這場仗，整個時代都在輸，但你今天早上那20分鐘要不要拿回來，一直都是你自己能決定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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